六月的江城，空气里漂浮着栀子花香和试卷油墨的燥热。

走廊尽头，风扇在头顶嗡嗡作响，却吹不散此刻凝固的氛围。

顾妍拦在我面前，那双曾经盛满笑意的眼睛，此刻写满了不容置疑的执拗。

“周斐，我是认真的。”她压低了声音，语气急促，“陆泽这次必须是状元。你平时模拟考都在710分左右浮动，你只要……只要故意做错一道大题，或者少写一个步骤，把这50分让出来，对他来说就是决定性的。”

我看着她，没说话，只是觉得有些荒谬。

为了陆泽，那个只会靠脸招摇撞骗的纨绔，她竟然要我拿未来做赌注。

见我不语，顾妍似乎有些急了，她上前一步，试图抓住我的手腕，被我侧身避开了。她的手僵在半空，随即恼羞成怒：“周斐，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！陆泽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，他需要这个状元头衔去争取那个留学名额。你反正成绩已经那么好了，少50分也不影响你上清北，为什么不能成全我们？”

“成全你们？”我重复了一遍，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，“用我的前途，去成全你的男朋友？”

“别说得这么难听！”顾妍咬着嘴唇，眼底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又被理直气壮覆盖，“这不是交易，这是互助！陆泽说了，以后他会补偿你的。而且……你如果不答应，难道要看着我在中间难做吗？”

我终于明白，在她的世界里，我的付出是理所应当，而陆泽的索取则是天经地义。

那点仅存的、属于“青梅竹马”的温情，在这一刻，连灰烬都不剩了。

我抬起眼，直视着她，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浅的弧度。

“好啊。”

顾妍愣住了，显然没料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痛快。她眼中的戒备和算计瞬间变成了惊喜：“真的？你答应了？”

“我答应了。”我语气平淡，听不出任何情绪，“我会按照你说的做。”

顾妍长舒了一口气，整个人都松弛下来，脸上露出了那种胜利者的笑容：“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，周斐，你真好。”

她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陆泽的计划，讲起他那个神秘的“辅助系统”，讲起只要分数在特定区间内，系统就能帮他完美规划人生。

我静静地听着，捕捉到了她话语中那个突兀的词——**系统**。

“不过……”顾妍突然想到了什么，眉头又皱了起来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，“那个系统对数据的稳定性要求很高。陆泽说，分数不能太离谱，也不能太低，必须要在那个特定的分数段才行。你千万别考太低了，万一出了什么岔子……”

原来如此。

不是单纯的作弊，而是某种依赖特定数据的外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