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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:陌客暮色染黄楼道时,苏清媛刚转上三楼。声控灯“啪”地亮了,

暖光里浮着别家飘来的菜香,酱油混着葱花,实在寻常。独独她家门口,飘着缕甜香,

不是她用了三年的白茶熏,是种黏腻的、像廉价水果糖化在空气里的味,缠在鼻端,

说不出的别扭。钥匙转了半圈,门内有轻响,是布料蹭过沙发的声。推开门,

玄关换鞋凳上横卧着只米色行李箱,无印良品的款,边角簇新,拉链没拉紧,

露着截藕粉色真丝睡衣的蕾丝,与家里清一色的原木家具,格格不入得刺眼。“回来了。

”江浩从客厅起身,衬衫领口松两颗扣,袖口卷到小臂,露出她去年送的生日表。

往常这时,他要么在厨房剥蒜,要么在书房敲键盘,此刻却站在行李箱旁,手搭着箱沿,

像护着什么。苏清媛换鞋,目光没移:“谁的?”“曼丽嫂子。”江浩挠挠头,

眼神往沙发飘了飘,“她男人走了快一年,县城住得孤单,妈说让她来住段日子,找找工作。

”“柳曼丽。”苏清媛轻轻念了名,眉梢没动。只在婚礼上见过一面,

记得是个眉眼垂得低、说话细声细气的女人,怎么就突然要来同住?江浩的话,

半分商量的意思都没有。沙发上的人站起身,素色连衣裙,身子单薄得像片叶。

柳曼丽手里攥着个绣玉兰的抱枕,指节轻轻摩挲,脸上堆着怯生生的笑:“清媛嫂子,

添麻烦了。我本不肯来的,妈说……你们家宽敞。”声音柔得像棉花,

垂着的眼尾却飞快扫了江浩一下,那道目光,快得像流星,落在苏清媛心上,轻轻一硌。

“妈呢?”苏清媛脱了外套挂好,目光扫过茶几——婆婆赵玉芬的老花镜搭在玻璃上,

旁边半杯菊花茶,凉透了,杯沿沾着点茶叶末。“在厨房炖排骨。

”江浩上前想接她的公文包,苏清媛侧身避开,他的手僵在半空,笑意淡了些,

“就住两个月,找到工作就搬。”苏清媛没应声,径直进厨房。赵玉芬正搅着砂锅,

排骨汤咕嘟冒泡,白瓷锅沿凝着圈油花。听见脚步声,她头也没抬:“洗手吃饭,

曼丽是客人,别让人家等。”灶上两盘菜:糖醋排骨是甜口的,江浩提过,

柳曼丽爱吃;白灼虾是她的最爱。可赵玉芬剥了只虾,直接塞进旁边递来的白瓷碗里,

那碗是柳曼丽的,碗沿印着圈浅粉唇印。柳曼丽跟进来,站在门口,双手交叠在身前:“妈,

我帮嫂子端菜?”“不用,你坐着。”赵玉芬转身,把刚剥好的虾塞进柳曼丽嘴里,

笑得眼角皱纹挤成褶,“你身子弱,禁不起累。清媛,把菜端出去。”苏清媛拿起盘子,

指尖碰着瓷壁的凉。经过柳曼丽身边时,那甜香更浓了,

她瞥见对方的手——指甲剪得圆润,涂着淡粉指甲油,虎口处有块浅浅的红痕,

像是攥得太紧留下的印。餐桌静得只剩碗筷轻响。江浩的筷子总往排骨盘伸,

一块接一块往柳曼丽碗里夹:“多吃点,城里没人给你炖肉。”柳曼丽抬头道谢,

眼睛弯成月牙,目光与江浩撞着,又飞快低下头,脸颊泛着淡红,像极了情窦初开的姑娘。

赵玉芬一门心思给柳曼丽剥虾,碗里堆成小山,对苏清媛连个眼神都欠奉。

直到苏清媛夹起一块排骨,她才冷冷开口:“少吃点油腻的,结婚三年没动静,还不节制?

”筷子顿在半空,苏清媛指尖微颤。她看向江浩,想找一丝维护,可他埋着头扒饭,

声音含糊:“妈说得对。”胸腔里像堵了团浸水手帕,闷得慌,却发不出声。饭后回卧室,

苏清媛想找个枕头靠靠,却发现自己最宝贝的真丝枕套不见了——淡蓝底,

绣着细碎的满天星,是她三十岁生日买的,平时舍不得机洗。翻了半天,

竟在客房洗衣篮里看见了它:上面沾着几根栗色长发,不是她的黑发,发梢还缠着那股甜香。

苏清媛捏着枕套边角,指尖冰凉。结婚三年,她工资卡上交,家里大小事都顺着他们,

唯独这点喜欢,小心翼翼护着。可柳曼丽不仅用了,还扔在脏衣堆里。“江浩。

”她走到客厅,声音发哑。江浩正陪柳曼丽看电视,狗血剧看得她眼睛发红,

他递纸巾的动作,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。看见枕套,江浩脸上的温柔瞬间褪了,

眉峰一蹙:“多大点事?曼丽没带枕套,我让她先用用。你再拿个新的,至于较真?

”“这不是较真。”苏清媛攥紧枕套,指节泛白,“是我最喜欢的东西,你问过我吗?

”“你怎么这么不懂事?”赵玉芬端着苹果出来,直接放在柳曼丽面前,“曼丽是你嫂子,

用个枕套怎么了?难怪她跟我说,总怕给你添麻烦。”柳曼丽连忙摆手,

眼眶红红带哭腔:“妈,是我不好,我现在就去洗。”“不用了。

”苏清媛看着她惺惺作态,心里像扎了根细刺,“江浩,跟我来书房。”关上门,

隔绝了电视声。苏清媛看着他:“柳曼丽来住,是妈的意思,还是你的?你们有事瞒着我?

”江浩避开她的目光,走到窗边点烟。烟雾缭绕中,他侧脸模糊:“你想多了,她只是嫂子。

别胡思乱想,早点休息。”说完,他拉开门就走。书房里只剩烟味和她的呼吸,

窗外霓虹灯透过百叶窗,投下交错的阴影,像张越收越紧的网。苏清媛走到窗边往下望,

江浩没回客厅,在楼道口拨通电话。夜色里,他嘴角扬着笑,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,

语气轻得像哄孩子——那是结婚三年,他从未对她有过的模样。风从窗缝钻进来,

带着秋夜的凉。苏清媛忽然明白,这个她打理了三年的家,从柳曼丽踏进玄关的那一刻起,

就已经不是她的家了。那只沾着陌生长发的枕套,不过是这场风雨里,落下的第一片枯叶。

第二章:碎瓷清晨的阳光斜斜照进客厅,苏清媛正擦着茶几,指尖触到玻璃上的水渍,

凉凉的。柳曼丽坐在沙发上择菜,指尖捏着青菜叶,慢悠悠的,像在做什么精细活。

赵玉芬在阳台摆弄她的几盆月季,嘴里哼着老调子,气氛竟透着点诡异的平和。“清媛嫂子,

”柳曼丽忽然开口,声音柔得像羽毛,“妈说这青花瓷瓶是你结婚时陪嫁的?真好看。

”苏清媛抬头,见她正踮着脚,伸手去够电视柜上的瓷瓶。那是她母亲留下的旧物,

不算名贵,却也是个念想,平时她都摆得稳稳的,垫着防滑垫。“小心点,瓶底滑。

”她话音刚落,“哐当”一声脆响,瓷瓶直直摔在地板上,碎成了七八瓣。

柳曼丽吓得尖叫一声,猛地缩回手,脸色惨白,眼眶瞬间红了:“对不起,嫂子,

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就是想看得清楚点,手一滑就……”她声音带着哭腔,

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顺着脸颊往下掉。赵玉芬闻声从阳台冲进来,看见地上的碎瓷片,

脸色骤变,几步扑过去,蹲在地上抚摸着碎片,心疼得直咧嘴:“我的老天爷!

这可是清媛她妈留下的宝贝,怎么就摔了?”“妈,对不起,是我不好。

”柳曼丽哭得更凶了,双手绞着围裙,肩膀一抽一抽的,“都怪我,不该乱碰东西,

清媛嫂子肯定怪我了……”赵玉芬站起身,目光直直射向苏清媛,语气带着火气:“清媛,

你怎么回事?曼丽第一次来,你就不能看着点?她胆子小,你不提醒她也就罢了,

怎么还让她自己够?”苏清媛握着抹布的手紧了紧,指尖泛白:“我提醒过她,让她小心。

”“提醒有什么用?”赵玉芬眉头拧成疙瘩,“你就该把瓶子收起来,或者自己拿给她看!

曼丽是客人,又是寡居,多可怜,你怎么一点都不体谅人?”柳曼丽抽泣着插话:“妈,

您别怪嫂子,真的是我自己不小心。嫂子心里肯定不舒服,

要不……要不我赔一个给嫂子吧,虽然我没什么钱,但我慢慢攒……”“赔什么赔?

”赵玉芬立刻护着她,“你哪来的钱?这瓶子是念想,有钱也买不回来!

说到底还是清媛的错,心思不细,容不下人,连个客人都照顾不好。

”苏清媛看着柳曼丽低垂的眼帘,睫毛上挂着泪珠,

嘴角却似乎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。她忽然想起昨晚客房洗衣篮里的枕套,

想起江浩在楼道口温柔打电话的模样,心里那点仅存的侥幸,一点点凉了下去。

“不是我碰倒的。”苏清媛的声音很淡,却异常清晰,“我站在茶几这边擦桌子,

离电视柜还有两步远,怎么碰得到?”“你这意思,是曼丽自己故意摔的?

”赵玉芬拔高了声音,“清媛你怎么这么恶毒?曼丽那么老实的孩子,怎么会做这种事?

你就是看她不顺眼,故意冤枉她!”柳曼丽身子一颤,哭得更厉害了:“嫂子,

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来住,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要是你实在生气,

我现在就收拾东西走,不麻烦你们了。”她说着就站起身,往玄关的行李箱走去,

脚步踉跄,像受了天大的委屈。“你走什么走?”赵玉芬一把拉住她,

转头狠狠瞪着苏清媛,“你看看你,把人逼成什么样了!曼丽好心来住,你就这么容不下她?

结婚三年,肚子没动静,现在连待人接物都不会了,我们江家娶你回来做什么?”这话像针,

细细密密扎进苏清媛心里。她一直忍着,忍着婆婆的挑剔,忍着江浩的敷衍,

忍着柳曼丽的步步紧逼,可退让换来的,却是变本加厉的指责和诬陷。“妈,话不能这么说。

”苏清媛挺直脊背,目光平静地看着赵玉芬,“瓷瓶是谁摔的,大家心里有数。

我没怪曼丽嫂子,也没逼她走,是您一直在偏帮。”“我偏帮?”赵玉芬气得手抖,

“我是讲道理!曼丽无依无靠,你一个有夫之妇,有房有工作,让着她点怎么了?

你就是自私自利,小心眼!”这时,门锁转动,江浩下班回来了。一进门看见满地碎瓷片,

还有哭红眼睛的柳曼丽和怒气冲冲的赵玉芬,愣了一下:“怎么了这是?

”“儿子你可回来了!”赵玉芬立刻拉着江浩告状,“清媛把她妈留下的青花瓷瓶摔碎了,

还怪曼丽,把曼丽逼得要走!”柳曼丽连忙摇头,哽咽着说:“哥,不怪嫂子,

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,嫂子没怪我,是妈误会了。”她越说越委屈,眼泪掉得更凶,

“都怪我,我不该碰那个瓶子,我现在就走。”江浩皱起眉头,看向苏清媛:“清媛,

怎么回事?曼丽是客人,你怎么让她受委屈了?一个瓶子而已,摔了就摔了,何必跟她计较?

”苏清媛看着江浩,心里像被泼了盆冷水,凉得透彻。他甚至没问一句事情的来龙去脉,

就直接认定是她的错。“不是我摔的。”她重复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,却依旧坚定。

“不是你是谁?”江浩的语气添了几分不耐烦,“曼丽那么老实,怎么会撒谎?清媛,

你最近是不是太敏感了?曼丽嫂子来住,你总觉得她碍着你,是不是?”“我没有。

”苏清媛轻轻吸了口气,目光扫过眼前的三个人——婆婆的怒气,柳曼丽的眼泪,

丈夫的不信任。她忽然笑了笑,那笑容很淡,带着点自嘲,“好,是我错。瓷瓶摔了,

我认了。”她弯腰拿起抹布,蹲下身去擦地上的碎瓷片。指尖不小心碰到一块尖锐的碎片,

划开一道小口,血珠慢慢渗出来,滴在白色的地板上,像一朵小小的红花开。“嫂子!

”柳曼丽惊叫一声,想去拉她,却被苏清媛侧身避开。“没事。”苏清媛站起身,

把抹布扔进垃圾桶,指尖的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滴,“我去拿创可贴。”她转身走进卫生间,

关上门的瞬间,脸上的平静终于有了一丝裂痕。镜子里的女人,脸色苍白,

眼底带着淡淡的红,却没有眼泪。她打开水龙头,冷水浇在指尖的伤口上,

刺痛感让她清醒了几分。她不是不委屈,只是忽然明白,所有的辩解都是多余的。这个家里,

早已没有她的位置,江浩的心,也早就不在她身上了。卫生间门外,

传来赵玉芬安慰柳曼丽的声音,还有江浩温声细语的劝说。苏清媛关掉水龙头,擦干手,

贴上创可贴。指尖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可心里的那道口子,却比这深得多,也痛得多。

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忽然想起母亲生前说过的话:“女孩子要活得通透,谁真心待你,

谁虚情假意,心里要有数。实在不行,就转身离开,没必要委屈自己。”苏清媛对着镜子,

轻轻点了点头。这场由碎瓷引发的风波,不过是刚刚开始。她知道,往后的日子,不会太平。

但她也知道,自己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一味隐忍了。指尖的创可贴,像一个小小的标记,

提醒着她,该为自己打算了。第三章:暗谋夜深得发静,客厅的挂钟敲了十一下。

苏清媛躺在床上,辗转难眠,指尖触到枕头上残留的陌生甜香,像根细针,

时不时刺一下神经。隔壁客房的灯早就熄了,婆婆房间也没了动静,唯独书房的门缝,

漏出一缕微弱的光,伴着压低的说话声,断断续续飘过来。她本不想理会,可那声音里,

分明有柳曼丽的柔媚,混着江浩的低语,还有婆婆的附和,像团黏腻的雾,绕在房门外。

苏清媛悄无声息地下了床,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,一步步挪到书房门口。

“……那房子是她婚前首付,房产证上写着她的名,不逼她净身出户,咱们怎么拿到手?

”是江浩的声音,带着点急切,又藏着贪婪。柳曼丽轻笑一声,软声道:“哥,

我早就说过,这事得做得干净。我托人做了几张她和陌生男人的聊天记录,还有合照,

PS得跟真的一样,到时候拿出来,她百口莫辩。”“照片靠谱吗?别让人看出破绽。

”赵玉芬的声音透着谨慎。“妈您放心,那人是行家,保证看不出问题。

”柳曼丽的语气带着笃定,“到时候就说她早就外头有人了,对哥不忠,对这个家不上心,

结婚三年不生孩子也是因为这个。街坊邻居那边,我已经悄悄透了点话,大家心里都有个数。

”苏清媛的指尖攥得发白,贴在冰冷的门板上,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。

原来那些小区里异样的目光,亲戚们欲言又止的试探,都不是她的错觉。他们早就布好了局,

就等着把她推下深渊。“那她要是不肯签字离婚呢?”江浩问。“不肯?

”赵玉芬冷笑一声,“咱们手里有‘证据’,她要是不依,就把东西发到她公司去,

让她没脸见人,工作也保不住!我就不信,她一个女人,能扛得住这些。

”“还是妈想得周到。”柳曼丽娇声道,“等她净身出户,这房子就归哥,

到时候咱们再领证,好好过日子。那笔存款,我也打听好了,在她的私人账户里,

到时候一并要过来。”“还有她妈留下的那些首饰,看着不起眼,说不定值不少钱。

”赵玉芬补充道,语气里满是算计。苏清媛站在门外,只觉得浑身发冷,从头顶凉到脚底。

这三个她曾经以为是家人的人,背地里竟如此龌龊,为了钱和房子,不惜捏造罪名,

毁掉她的一切。她的婚姻,她的付出,她小心翼翼维护的家,原来都只是他们谋利的工具。

她悄然后退,回到卧室,反手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。黑暗中,

她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,指尖颤抖着按下录音键,然后重新走到书房门口,

将手机贴在门缝处。里面的对话还在继续,字字句句,都像刀子一样扎进她的心里。

“……明天我就把‘证据’给她看,逼她签字。她要是敢反抗,咱们就来硬的。

”江浩的声音透着狠戾。“哥,你可得温柔点,别让她起疑心。”柳曼丽叮嘱道,

“就说为了孩子,为了这个家,希望她好聚好散,给她留点面子。”“知道了。

”江浩不耐烦地应着。苏清媛录完音,轻轻收回手机,藏进枕头下。她没有哭,

也没有愤怒地冲进去质问,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,黑暗中,眼睛亮得惊人。

她想起母亲说过的话,活得通透,才不会委屈自己。以前她总想着,忍一忍,

日子就能过下去,可现在才明白,有些人,有些事,不是隐忍就能换来体谅的。他们的贪婪,

是填不满的深渊,只会一步步将她吞噬。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,

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。苏清媛起身,打开衣柜,翻出一个旧背包,

将房产证、银行卡、母亲留下的首饰,还有刚才录了音的手机,一一放进去。她动作很轻,

却异常坚定。她不会让他们得逞的。第二天一早,苏清媛像往常一样起床做饭。

煎蛋、牛奶、面包,摆上桌时,江浩和柳曼丽、赵玉芬也陆续走出房间。

柳曼丽看着桌上的早餐,笑着说:“嫂子手艺真好,每天都能吃到这么可口的早饭。

”苏清媛没接话,只是低头喝着牛奶,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江浩看了她一眼,

似乎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饭后,江浩果然叫住了她:“清媛,你跟我来书房,

我有话跟你说。”苏清媛点了点头,跟着他走进书房。江浩反手关上门,

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照片和几张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,放在桌上:“你自己看吧。

”苏清媛拿起照片,上面是她和一个陌生男人的“亲密合照”,背景是酒吧,

两人靠得很近,看起来暧昧不清。聊天记录更是不堪入目,全是些露骨的情话,

署名是她的微信名。“这些是什么?”苏清媛的声音很淡,听不出情绪。“是什么?

”江浩拔高了声音,脸上带着愤怒,“你还敢问我是什么?苏清媛,

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!背着我在外头有人,你对得起我吗?对得起这个家吗?

”苏清媛抬起头,看着他演戏般的愤怒,忽然笑了:“江浩,这照片是PS的,

聊天记录也是伪造的,你以为我看不出来?”江浩的脸色瞬间变了变,

随即又硬气起来:“你别狡辩了!证据确凿,你还想抵赖?苏清媛,咱们离婚吧。

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,我不为难你,你净身出户,咱们好聚好散。”“净身出户?

”苏清媛挑眉,“这房子是我婚前首付买的,存款是我自己挣的,凭什么让我净身出户?

”“凭什么?”江浩冷笑,“就凭你不忠!要是把这些东西发到你公司,发到网上,

你觉得你还能抬起头做人吗?到时候身败名裂,工作也没了,对你没好处。”这时,

赵玉芬和柳曼丽也走进了书房,一唱一和地劝着。“清媛,事到如今,你就认了吧。

”赵玉芬说,“净身出户,还能留点体面。”“嫂子,哥也是为你好。”柳曼丽柔声道,

“你要是执意不肯,到时候难看的是你自己。”苏清媛看着眼前这三个丑恶的嘴脸,

心里没有一丝波澜。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,按下播放键,昨天夜里录下的对话,

清晰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。“……那房子是她婚前首付,不逼她净身出户,

咱们怎么拿到手?”“我托人做了几张她和陌生男人的聊天记录,

还有合照……”“把东西发到她公司去,

让她没脸见人……”江浩、柳曼丽和赵玉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

眼神里充满了惊慌和难以置信。苏清媛关掉录音,看着他们,

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:“想让我净身出户?做梦。这房子,这存款,都是我的。至于你们,

伪造证据,诬陷他人,咱们法庭上见。”说完,她拿起桌上的房产证和手机,转身走出书房,

留下身后三个面面相觑、惊慌失措的人。走到客厅,阳光正好,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,

暖洋洋的。苏清媛深吸一口气,只觉得心里豁然开朗。隐忍了这么久,

她终于迈出了反击的第一步。这场战争,才刚刚开始。她知道,接下来的日子,不会轻松,

但她无所畏惧。为了自己,为了母亲的在天之灵,她必须赢。

第四章:杀机厨房的抽油烟机嗡嗡转着,苏清媛煎着鱼,指尖捏着锅铲,

目光却落在煤气灶上。火苗忽明忽暗,蓝焰裹着些许黄火,像喘着气的病人。

她记得上周刚请人检修过管道,当时师傅说“线路规整,用个三五年都没问题”。“清媛,

火怎么调这么小?鱼都煎老了。”江浩走进厨房,语气带着刻意的温和,

手里还拎着袋水果,“刚楼下买的橙子,曼丽说你爱吃。”苏清媛没回头,

伸手拧了拧燃气阀门,火苗依旧不稳,一股淡淡的煤气味若有似无飘过来。

“管道好像有点问题,火苗不对劲。”她声音平淡,指尖却悄悄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,

录音功能昨夜就没关,一直藏在围裙内侧。“是吗?”江浩凑过来,假装看了两眼,

伸手胡乱拧了拧接口处,“可能是阀门松了,我待会儿再看看。”他的指尖碰到管道时,

苏清媛瞥见他指甲缝里沾着点白色胶带的碎屑,

心里咯噔一下——那不是检修时用的材料。柳曼丽跟着走进来,手里端着碗洗好的草莓,

递到苏清媛面前:“嫂子,先吃点水果垫垫。哥也是,家里这些活哪能让你一个人干,

待会儿我来洗碗。”她笑得眉眼弯弯,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,

说话时总往煤气灶那边瞟。苏清媛没接草莓,转身把煎好的鱼盛进盘子:“不用,

我自己来就行。”她往客厅走,经过赵玉芬身边时,

听见婆婆正压低声音跟江浩说:“那玩意儿弄好了?别到时候出岔子。”“放心,

就松了个接口,到时候说是老化漏气,谁也查不出来。”江浩的声音压得极低,

却还是被苏清媛听了个真切。她没作声,只是把鱼放在桌上,拿起筷子夹了一口,

味道有些发苦,却依旧慢慢嚼着。这场面太荒诞,曾经的丈夫、婆婆,还有所谓的嫂子,

联手想要她的命,就为了一套房子,一点存款。晚饭时,江浩忽然开口:“清媛,

前阵子咱们总闹矛盾,我心里也不好受。这周末不如去郊外盘山公路自驾游,散散心,

顺便好好谈谈。”他笑得一脸真诚,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。“就咱们俩?”苏清媛抬眼,

目光平静地看着他。“带上妈和曼丽吧,人多热闹。”江浩补充道,“曼丽来城里这么久,

也没好好出去玩过,就当带她见识见识。”赵玉芬立刻附和:“是啊,清媛,

一家人出去走走,说不定矛盾就解开了。你看你跟江浩,好好的日子,别总揪着过去不放。

”柳曼丽也跟着点头,柔声道:“嫂子,我听说那盘山公路风景可好了,山顶还有个观景台,

咱们可以拍点照片。就当给彼此一个台阶下,好不好?”苏清媛放下筷子,喝了口温水。

她知道,这不是什么散心,是鸿门宴。盘山公路弯道多,悬崖峭壁多,稍微做点手脚,

就是车毁人亡的“意外”。他们是觉得诬陷不成,就想一了百了。“好啊。

”她忽然笑了笑,那笑容淡淡的,却让江浩三人都愣了一下,“正好我也想出去走走,

就这周末吧。”江浩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痛快答应,愣了愣才道:“那我明天去检查下车,

加好油。”“不用麻烦你,”苏清媛接口,“车我昨天刚让朋友检修过,油也加满了。

到时候我来开,你坐副驾就行。”她早就料到他们会对车动手脚,

昨天特意找了相熟的修车师傅,把全车检查了一遍,还悄悄装了个行车记录仪,

藏在后视镜后面。江浩的脸色僵了僵,随即又恢复正常:“也行,你开着我放心。”夜里,

苏清媛躺在床上,听着隔壁客房传来的低语声。柳曼丽在打电话,声音压得极低,

却能隐约听到“刹车”“悬崖”“推下去”几个字。她拿出手机,把录音保存好,

然后点开通讯录,找到之前咨询过的律师,发了条信息:“周末去郊外,可能有危险,

已留存部分证据,麻烦帮我联系警方备案。”律师很快回复:“放心,已联系辖区***,

会安排人暗中跟随。你注意安全,尽量拖延时间,等警方信号。”苏清媛关掉手机,

放在枕边。窗外的月光比前几夜更亮,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清辉。

她想起母亲留下的那本笔记本,扉页上写着:“凡事留一线,但若对方赶尽杀绝,

便无需再忍。”她起身,从背包里翻出房产证和银行卡,还有母亲留下的那枚玉镯,

用手帕包好,放进一个不起眼的帆布包里,藏在衣柜最底层。

然后她又拿出提前买好的***头,贴在客厅的吊灯内侧,另一个贴在车后座的靠背后面。

做完这一切,她躺回床上,闭上眼睛。没有丝毫睡意,却也没有丝毫恐惧。

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,接下来,就该让他们为自己的贪婪和狠毒,付出应有的代价。

第二天一早,苏清媛起床时,江浩已经在客厅等着了,手里拿着车钥匙:“都收拾好了?

咱们早点出发,路上不堵车。”“快了。”苏清媛走进卫生间,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。

镜子里的女人,脸色依旧苍白,眼神却异常坚定,像淬了冰的钢铁。她走出卫生间,

赵玉芬和柳曼丽也已经收拾妥当。柳曼丽穿了件红色的连衣裙,衬得她脸色愈发白皙,

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,不知道装了些什么。“走吧。”苏清媛拿起车钥匙,

率先走出家门。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,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。苏清媛走在最前面,

后背挺得笔直。她知道,前方的路布满荆棘,甚至可能有生命危险,但她别无选择,

只能一往无前。车驶出小区,汇入早高峰的车流。苏清媛握着方向盘,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。

江浩坐在副驾,时不时假装看风景,眼神却总往她这边瞟,带着试探和紧张。

柳曼丽和赵玉芬坐在后座,低声说着话,气氛诡异得让人窒息。苏清媛打开车载电台,

舒缓的音乐流淌出来,稍稍冲淡了些压抑。她的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,跟着音乐的节奏,

心里却在默默计算着路程——还有半个小时,就到盘山公路的入口了。

她看了一眼后视镜,瞥见柳曼丽正悄悄从背包里拿出一根细细的钢丝绳,藏在手心。

赵玉芬则从包里拿出一瓶水,拧开盖子,往里面加了点白色粉末,然后递给苏清媛:“清媛,

开车累了,喝点水。”苏清媛接过水瓶,指尖碰到瓶身,冰凉的触感让她心里冷笑。

她没有立刻喝,只是放在手边:“谢谢妈,等会儿到服务区再喝。

”江浩忽然开口:“不用去服务区了,前面就是盘山公路,咱们直接上去,到山顶再休息。

”他的声音有些急促,眼神里藏着一丝迫不及待。苏清媛没说话,只是轻轻踩了踩油门,

车速慢慢加快。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,晃得人眼睛发花。她知道,暴风雨,就要来了。

但这一次,她不会再任人宰割。第五章:悬崖盘山公路像条灰黑色的带子,

缠绕在陡峭的山壁上。车往上开,海拔渐高,窗外的风也烈了起来,呜呜地刮着,

拍得车窗微微发颤。苏清媛握着方向盘,目光平视前方,指尖稳得没有一丝晃动,

只有眼角的余光,留意着副驾和后座的动静。江浩坐得不安稳,双手在膝盖上蹭来蹭去,

时不时瞟一眼仪表盘,又飞快看向窗外的弯道。“快到观景台了吧?”他声音有些干涩,

刻意找着话题。“快了。”苏清媛淡淡应着,换挡的动作利落,车稳稳转过一个急弯,

悬崖就在右侧,深不见底,云雾缭绕,看着就让人头晕。后座的柳曼丽忽然尖叫一声:“呀,

好高!嫂子你开慢点开,我有点怕。”她的声音带着颤音,手却悄悄伸到背包里,

摸索着什么。赵玉芬也跟着附和:“是啊清媛,慢点开,安全第一。”她说着,

又把那瓶加了料的水递过来,“喝点水吧,看你手心都出汗了。

”苏清媛瞥了眼递到面前的水瓶,瓶身的水珠顺着手指往下滑,凉得刺骨。“不了,

专心开车。”她侧过身避开,恰好看见柳曼丽的手从背包里抽出来,那根细细的钢丝绳,

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江浩像是收到了信号,突然伸手去抢方向盘:“你往那边开!

观景台在左边!”他的力气很大,方向盘猛地往左侧偏,车轮擦着路边的护栏驶过,

发出刺耳的声响。“江浩你干什么!”苏清媛厉声喝止,双手死死按住方向盘,

脚下猛踩刹车。车在原地滑了半米,重重停在路边,车头离悬崖只有半步之遥。

不等她缓过神,柳曼丽从后座扑了过来,钢丝绳勒向她的脖颈,力道大得惊人。“苏清媛,

你识相点就自己跳下去!”她的声音不再柔媚,带着狰狞的狠戾,

和平日里的柔弱判若两人。赵玉芬也上前帮忙,

双手死死按住苏清媛的胳膊:“别怪我们心狠,要怪就怪你太碍事!

”她的指甲掐进苏清媛的肉里,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苏清媛没有挣扎,只是猛地抬起头,

用额头狠狠撞向柳曼丽的鼻梁。“唔!”柳曼丽痛呼一声,手上的力道松了松。

苏清媛趁机侧身,挣脱束缚,

同时按下了藏在袖口的紧急按钮——那是她和警方约定的信号,一旦按下,

跟踪的警车就会立刻赶来。“你还敢反抗!”江浩红了眼,从副驾储物格里掏出一把扳手,

朝着苏清媛的头砸过来。苏清媛弯腰避开,扳手砸在车门上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巨响。

她顺势推开车门,滚到路边的草地上,刚站起身,就听见警笛声从山下传来,越来越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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