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前脚刚踏出会议室的门,后脚就被刘正阳的秘书拦住了。
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,化着精致的妆,但此刻脸色煞白,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惊恐和不知所措。
“江…江总,刘董请您去他办公室一趟。”
她的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请”字,咬得格外重。
我心中冷笑,这是要撕破脸了。
也好。
我跟着她,走进那间我曾经无数次出入的董事长办公室。
办公室装修得古朴典雅,一整面墙都是名贵的紫砂壶。
这曾是刘正阳标榜自己儒商身份的门面。
而现在,这张门面被他亲手撕得粉碎。
“砰!”
我刚一进门,一个价值不菲的明代紫砂壶,就在我脚边炸开,碎片四溅。
“江诚!”
刘正阳的咆哮声,几乎要掀翻屋顶。
他肥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剧烈颤抖,满脸横肉都在哆嗦,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猪。
“你敢耍我?!”
“你这个白眼狼!吃里扒外的东西!”
“那他妈是公司的职务发明!你用你女儿的名义申请?你这是盗窃!是犯罪!我要让你去坐牢!”
污言秽语,夹杂着滚烫的茶水味,扑面而来。
我没有躲,也没有动怒。
我只是平静地走到那张昂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前,坐了下来,姿态从容得仿佛是在自己家里。
我看着他,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。
“刘董,别这么激动,气大伤身。”
我淡淡地开口,“您也是懂法的人,应该知道,根据《专利法》,职务发明的界定,可不是您一句话说了算的。”
“比如,发明创造是否主要利用了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。”
我的话,像一盆冰水,兜头浇在他燃烧的怒火上。
刘正阳的咆哮戛然而止,他死死地盯着我,喘着粗气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我没有回答他,而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,解锁,点开一个音频文件。
“这是我一周前,在我家里书房录的一段视频。里面详细记录了我自费购买的一台二手高性能服务器,一台高精度示波器,以及其他一些实验器材的采购记录和开箱过程。”
“‘盘古’芯片最核心的‘脉冲神经网络算法’的最终突破,是我上个周末,在我家里,用我自己的设备,独立完成的。”
“这一点,***器上有完整得不能再完整的时间戳和操作日志,精确到毫秒。所有的原始数据,也都在我个人的加密硬盘里。”
“刘董,您说,这算是主要利用了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吗?”
我每说一句,刘正阳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到最后,他那张原本涨成猪肝色的脸,已经铁青一片。
他没想到,我竟然如此滴水不漏。
他以为我是个只懂技术、不通世故的书呆子,可以任他拿捏。
他错了。
这三年来,自从妻子去世后,我活着的唯一目标,就是等待这一天。
我怎么可能,不做任何准备?
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,新任CTO高伟喘着气冲了进来。
他显然是听到了风声,急着来向新主子表忠心。
“江诚!你还要不要脸!”
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,“你所有的前期研发,所有的基础数据,哪一样不是在公司做的?没有公司的平台,没有刘董给你的支持,你算个什么东西!你什么都不是!”
他的声音色厉内荏,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慌。
我抬起眼皮,瞥了他一眼。
这个我曾经手把手教他写第一行代码,在他项目失败面临被开除时,顶着董事会的压力把他保下来的年轻人。
如今,他成了咬我最狠的那条狗。
“高伟。”
我轻声叫他的名字。
“一年前,你负责的‘夸父’项目,因为一个低级错误导致流片失败,公司损失了三千万,是你跪在我办公室求我。”
“是我,顶着所有人的压力,说服刘董再给你一次机会。”
“我书桌上那本英文原版的《芯片底层架构设计》,第七版的,我送你的。你看到第几页了?”